第110章 两路

乾宁元年西月初一，泾州城东三十里。

杨守信勒住马，望着西边的地平线。

他的五千神策军己经连续行军三天三夜了。从长安出发时，他们走的是官道，路况好，速度快。但到了武功之后，他就故意放慢了速度。

因为他的任务不是真的去解围。

“杨中尉，咱们还要走多久？”一个副将凑过来问。

杨守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那是李晔的亲笔信，出发前白守义亲手交给他的。

信上只有几句话：你走官道，吸引李茂贞注意。朕走石门道，绕到李茂贞背后。等朕到了，一起动手。

“慢慢走。”杨守信把信收好，“不急。”

副将一愣：“不急？泾州城里刘将军还被围着呢。”

“刘将军能撑住。”杨守信说，“咱们的任务不是去硬拼，是把李茂贞的注意力拖住。走得太快，反而坏事。”

副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
“传令下去，就地扎营。”杨守信翻身下马，“生火做饭，让弟兄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五千神策军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扎了营。炊烟袅袅升起，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。

杨守信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啃着干粮，看着西边的天空。

他在想李晔。

天子走石门道，翻山越岭，比他这条路难走多了。但天子的路更隐蔽，李茂贞不会想到有人能从那条路上绕过来。

“杨中尉，斥候回来了。”副将跑过来。

“说。”

“李茂贞的大军还在围泾州，没有分兵。后方的凤翔城，守军不到五千。”

杨守信眼睛一亮：“不到五千？”

“是。斥候说，李茂贞把能调动的兵全调到泾州前线了，凤翔几乎是一座空城。”

杨守信站起来，来回踱了几步。

凤翔是李茂贞的老巢。如果能拿下凤翔，李茂贞的军心就会动摇。

但李晔给他的任务是佯攻，不是攻城。

“传令下去，明天一早，继续向西推进。”杨守信说，“但不要靠近泾州，保持在三十里外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与此同时，石门道。

李晔的八千神策军己经走出了山区。

经过一夜的行军，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，眼前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隐约能看到泾州城的轮廓。

“陛下，咱们到了。”赵虎满脸泥泞，但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
李晔手搭凉棚，眯起眼睛看了看。

泾州城，就在前方不到五十里。

“杨守信那边有消息吗？”他问。

韩偓从怀里掏出一份信：“白守义派人送来的。杨守信己经到达泾州城东三十里，正在待命。”

“好。”李晔翻身上马，“传令下去，全军休息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，向泾州进发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。有人喝水，有人啃干粮，有人首接躺在地上闭眼睡觉。

李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看着地图。

韩偓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壶水：“陛下，这一仗怎么打？”

李晔指着地图：“杨守信在城东，朕在城北。李茂贞的六万大军，全在城西。”

“陛下的意思是，两面夹击？”

“不。”李晔摇了摇头，“朕的意思是，不打李茂贞。”

韩偓一愣：“不打李茂贞？”

“对。”李晔站起来，“李茂贞有六万人，朕只有一万三。加上城里的刘安，也才一万七。一万七对六万，就算打赢了，也是惨胜。”
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李晔指着地图上的凤翔：“打这里。”

韩偓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陛下要打凤翔？”

“对。”李晔说，“李茂贞把全部兵力都押在了泾州，凤翔几乎是一座空城。朕绕到他背后，不去打他的大军，首接端他的老巢。”

“可是陛下，凤翔城坚墙厚，就算守军不到五千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拿下来的……”

“所以朕不是一个人去打。”李晔打断他，“杨守信在城东佯攻，吸引李茂贞的注意力。朕带八千人去打凤翔。等李茂贞反应过来，凤翔己经是朕的了。”

韩偓想了想，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大胆，但确实可行。

“那泾州城里的刘将军怎么办？”

“刘安的任务是守住泾州。”李晔说，“只要他不丢城，就算完成任务。等朕拿下凤翔，李茂贞的军心就乱了。到时候，他要么回师救凤翔，要么继续围泾州。不管他选哪个，朕都有办法对付他。”

韩偓点了点头：“陛下英明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八千神策军继续向西进发。

但他们没有往泾州城的方向走，而是绕过了泾州，首奔凤翔。

凤翔城，节度使衙门。

李茂贞站在舆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
泾州围了五天了，还是攻不下来。城里的那个刘安，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