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宁二年正月初五,白渠工地。
天刚蒙蒙亮,白渠工地上己经人声鼎沸。三千民夫分成三班,一班挖渠,一班运石,一班砌岸。号子声、锤击声、铁锹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粗犷的交响乐。
荀衍站在渠岸上,手里拿着一份图纸,眉头微微皱着。白渠的路线和郑国渠不同,要穿过一片低洼地,地基松软,容易塌方。他己经让人打了两排木桩,又铺了一层碎石,再在上面砌石。这样虽然费工费料,但结实。
“荀郎中,陛下有旨。”一个太监骑马赶来,递上一份手令。
荀衍接过手令,看了一遍。李晔在信中写道:白渠工程不必赶工期,质量第一。地基松软处,多打木桩,多铺碎石,宁可慢,不能塌。
荀衍把手令收好,转身对身边的书吏说:“传令下去,所有地基松软的地方,全部打双排木桩,铺双层碎石。不要怕费工,陛下说了,质量第一。”
“遵命!”
龙首渠在长安东北,引渭水灌溉。这条渠的规模比郑国渠和白渠小,但地形更复杂,要穿过好几道山梁。李晔派人去勘察后,决定先修郑国渠和白渠,龙首渠放在明年。
正月初十,第一批曲辕犁运到了白渠工地附近的村庄。
赵崇远亲自带着匠人,挨家挨户地送犁。每户一张,不要钱。旧犁可以换新犁,没有旧犁的可以先赊账,秋收后还粮。
“这是陛下赏给你们的。”赵崇远站在村口,对围过来的百姓说,“曲辕犁,比老式犁轻一半,一个人一条牛就能干两个人的活。”
百姓们围着那堆犁,眼睛都首了。有人伸手摸了摸,有人蹲下来仔细看,有人把犁举起来掂了掂。
“真的轻!”
“这犁是铁的?”
“铁的不怕烂,能用好多年!”
“陛下万岁!”
赵崇远看着那些百姓,心里说不出的踏实。他在少府监干了二十年,打过无数金银器皿、玉器、瓷器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,自己做的东西有用。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长安城的夜晚比除夕还热闹。朱雀大街两旁,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,有红的、黄的、白的、绿的,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,手里拿着糖葫芦和花灯。年轻男女三三两两,有的在猜灯谜,有的在放河灯,有的在赏月。
李晔没有出宫。他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白守义刚送来的密报。朱温在汴州过了一个肥年——大摆宴席,犒赏三军,给每个士兵发了五斤肉、一壶酒、两匹布。八万大军,光这一项就花了几万贯。朱温舍得花钱,因为他有钱。
“陛下,朱温这是在收买军心。”韩偓站在下首,轻声道。
“朕知道。”李晔把密报放下,“他有钱,朕也有。但朕的钱花在修渠、修路、修城墙上。他的钱花在吃肉喝酒上。长远看,谁划算?”
韩偓想了想:“陛下划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陛下修渠,地就有水了。地有水了,庄稼就活了。庄稼活了,百姓就有饭吃了。百姓有饭吃,就不会造反。朝廷有粮收,就不会缺钱。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朱温给士兵吃肉喝酒,只能管一时。他的钱花完了,兵就不听他的了。”
李晔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朕不急。他在花钱,朕在投资。投资是要等回报的。等朕的回报来了,他的钱就花完了。”
“陛下英明。”
“不是英明。”李晔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是朕比他多读了几本书。”
正月十八,白渠工地。
荀衍站在渠岸上,看着眼前的渠道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白渠的地基终于打好了。双排木桩,双层碎石,上面再砌石。他亲自检查了每一段,没有一处松动。
“荀郎中,接下来干什么?”一个书吏问。
“砌渠岸。”荀衍说,“石料从北山采,工匠从长安调,民夫从附近州县征。三个月之内,白渠必须通水。”
“遵命!”
正月二十,李晔去了少府监。
少府监的院子里,摆着十几台新织机。赵崇远站在织机旁边,满头大汗,正在给匠人们讲解。
“陛下,这是臣等新改进的织机。”赵崇远看到李晔,连忙跪下,“比老式织机快一倍,一个人一天能织一匹布。”
李晔走过去,仔细看了看。织机是木制的,结构比老式织机复杂,但操作起来并不难。一个女工坐在织机前,手脚并用,梭子飞快地穿来穿去,布匹一寸一寸地织出来。
“这织机,成本多少?”李晔问。
“回陛下,一台织机的成本大约两贯钱。如果批量制造,能降到一贯五。”
以上是 仲氏天子 创作的《唐末天子令》第 150 章 第152章 生根。本章内容来自 涂宝诗社,请支持仲氏天子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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