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科举

乾宁二年正月二十，长安。

春节的热闹劲儿还没过去，长安城又迎来了一件大事。

科举。

这是李晔登基后的第一次恩科。上一次科举还是僖宗时候的事，那时候天下大乱，科举形同虚设。各地的举子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，诏书一下，西面八方的人就往长安赶。

李晔在御书房里翻着礼部送来的考生名单。名单很厚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，有从江南来的，有从岭南来的，有从剑南来的，甚至还有从河东、汴州来的。

“陛下，这次恩科报名的人数，比预想的多得多。”韩偓站在下首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，“一共一千二百余人，是上一次科举的三倍。”

“三倍。”李晔放下名单，“看来朕这个天子，还是有号召力的。”

“陛下，不是有号召力，是天下士子都盼着陛下能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韩偓说，“杨复恭当政的时候，科举被他把持，寒门子弟根本没有出头之日。现在杨复恭倒了，陛下开恩科，天下士子自然蜂拥而至。”

李晔点了点头：“考题拟好了吗？”

“拟好了。”韩偓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，双手递上，“第一场试经义，第二场试策论，第三场试实务。经义由礼部出题，策论和实务由陛下亲自拟定。”

李晔接过文书，看了一遍。策论的题目是“论关中水利与农事”，实务的题目是“论盐铁专卖之利弊”。

“这两个题目，不难。”李晔放下文书，“但要想答好，不容易。没有真才实学的人，写不出东西来。”

“陛下英明。”

“还有，朕要加一场面试。”李晔说，“笔试通过的人，朕要亲自见一见。看看他们的谈吐，看看他们的见识，看看他们是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。”

韩偓愣了一下：“陛下要亲自面试？”

“对。”李晔说，“朕要用的是能干事的人，不是只会写文章的人。文章写得好，不代表能干事。能干事，不代表会写文章。朕要的是两者兼备的人。”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正月二十五，礼部贡院。

一千二百名考生坐在贡院里，面前摊着试卷，有的奋笔疾书，有的皱眉苦思，有的咬着笔头发呆。

马成从考场外路过，看着里面那些穿长衫的读书人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他是个粗人，从小没读过书，不认字，不会写文章。但他知道，这些读书人，将来可能会成为他的上官。

“马队正，看什么呢？”李老西走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“看读书人。”马成说。

“有啥好看的？”李老西撇了撇嘴，“他们写他们的文章，咱打咱的仗。没有咱打仗，他们连考试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马成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李老西说得对，没有军队，就没有安全。没有安全，就没有科举。但他也知道，没有这些读书人，朝廷就没人治理，军队就没人管，仗就打不赢。

“走吧。”马成转过身，“回营。”

二月初五，礼部贡院。

第一场考试的成绩出来了。

李晔坐在御书房里，翻着通过第一场考试的名单。三百人，从一千二百人中筛选出来的。

“陛下，这三百人，都是经义成绩优异者。”韩偓站在下首，“第二场策论，明天开考。”

“好。”李晔合上名单，“告诉考官，策论和实务的阅卷，要严。不要怕得罪人，也不要怕刷人。朕宁可要十个能干的人，也不要一百个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二月初十，第二场考试。

策论的题目是“论关中水利与农事”。考生们拿到题目，有的面露喜色，有的眉头紧锁。这个题目不难，但要想答好，需要对关中的水利和农事有深入的了解。不是光读书就能答出来的。

二月十五，第三场考试。

实务的题目是“论盐铁专卖之利弊”。这个题目更难，需要对朝廷的盐铁政策有深入的了解，还要有自己的见解。不是光背书就能答出来的。

二月二十，三场考试全部结束。

考官们开始阅卷。李晔派了韩偓和白守义去盯着，不许任何人作弊，不许任何人徇私。

“韩学士，这份答卷写得好。”一个考官拿起一份试卷，递给韩偓。

韩偓接过来，看了一遍。文章写得工工整整，字迹清秀，内容扎实。作者对关中的水利和农事有深入的了解，提出的建议也切实可行。

“这个人的卷子，留下。”韩偓说。

“这份也不错。”另一个考官递过来一份。

韩偓看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：“留下。”

三月初一，阅卷结束。